太阳就要下山了，这两人还想利用最后的光线，找到希望。

在河滩上摆起木床，就是一个简易的玉石市场。

把大山挖成如此这般，可见人们对玉石的疯狂追求。

不停抚摸一块水石，希望早日变成“玉石”。

一个抱着小孩的妇女，祈望在这堆石头下能挖出玉石。

尼亚孜（左）和他的小伙伴。

 

      天刚放亮，尼亚孜已经出门，像平常一样朝玉龙喀什河下游走去。河坝上，已经依稀出现忙碌的人影。和小伙伴简单打过招呼，他熟练地举起小铁锹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——挖玉。尼亚孜今年9岁。

　　当地人管玉龙喀什河叫“白玉河”，她的源头在昆仑山。每年夏季随着气温升高，冰雪融化后的流水将山上经风化剥蚀的原生玉矿裹挟而下，堆积在低山河床中。秋季河水渐落，掩藏在卵石中的玉石会显露出来，采玉的季节随之到来。洛浦县地处河流下游，许多人世代以采玉为生，把白玉河看作哺育他们的生命之河。

　　“穷河源，河源出于阗，多玉石，采来……”《大宛列传》中最早记载了汉朝使节张骞的副使曾到和田采玉的史实。数千年来，玉龙喀什河从未断过采玉人，据说从夏、商、周到清末约4000年间，有文字记载的和田玉产量共计9968吨。这差不多相当于一座山了。

　　太阳懒懒爬升。河滩上到处可见扛铁锹、十字镐的采玉人，他们有携家带口，有几人合伙，还有闷头单干的，古老的河滩就这样被翻了又翻。因为采玉过于辛苦，获取率又极低，大多数人忙活了几天也可能白干。自从河滩成为和田市的旅游景点后，采玉大军中开始加入游客的身影——当然他们多半是来玩，拣几块水石回去作纪念。

　　随着和田玉价格不断上涨，在许多人“一夜暴富”神话的诱惑下，白玉河已经成为人们心中名副其实“流淌的财富”。采玉人终日游走在河道两岸，或出没在大大小小的玉石巴扎上。和田玉，正在悄悄改变着这座南疆小城每个人的心态。

　　有的人早已不满足于仅仅在水边拣玉、淘玉。玉河大桥两侧绵延80多公里，百余台挖掘机在宽大的河床上日夜轰鸣，进行拉网式挖坑开采。村民则摇身一变成了开采场老板雇用的工人，每天准时上下班，按月领取工钱。从2002年至今，玉龙喀什河沿岸1000多亩河床地的开采权已遭拍卖。当地一位老板告诉我，去年每亩的承包价已经过万，现在是无地可卖了。

　　短短几年间，有着20万年历史的古河床，变得千疮百孔、面目全非。生态植被遭到破坏，水土大量流失，河道的沙漠化……当地政府已经采取相关措施制止疯狂的开采行为，比如收回开采权，提高拍卖价格。然而，“挖玉的人并未减少，河床地却被挖空了，再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生态了”。河边76岁的老买买提摇着头叹息道。

　　暮色降临，采玉人结束了一天的忙碌，在浅水里洗净工具，纷纷散去，回家。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芒，替河滩上的大小卵石镀上一层极柔和的光，它们竟然兀自发亮起来。

　　文/图 本报记者 倪黎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