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早听说伦敦西部有一诺丁山古董街,并因电影《诺丁山》更使其名声大噪。前不久去英国,闲暇首选光顾此街,希望拣点“洋漏”。到此一看方知,所谓古董街也就北京琉璃厂半条街那么大,与潘家园无法相比。店铺摊位号称上千家,其实古董店不多,卖旧货的也就几十家。摊位上大多数摆放的是廉价首饰、旧书刊、旧海报、旧钟表、旧银器等杂物。
听说星期日推车摆摊的多一些,待到亲临其境才发现,这些摊位一到下午便早早散去。看了几家古玩店,除了见到几件清末广彩的碗盘等大路货外,没什么漏儿可拣,难免有些失望。不经意中走进一家似乎是一位意大利后裔开的旧货店时,眼前忽然一亮,发现屋角放置一幅旧油画,画框破旧,看上去有近百年的历史。画框四角均被磕掉漆皮,露出白木质。画面上绘有众多洋人——绅士、贵妇、小贩、顽童等,这些人物皆是19世纪的服饰打扮,整个画面人头攒动,众多人聚集在操场上,似在观看比赛,纵观画面人物生动,场面宏大,热闹非凡。英文落款为“公开赛日”,1856年,作者为一姓威廉的画家。我向老板问价,要价为140英镑。年过花甲的洋老板说,“这是朋友委托卖的,原来要160英镑,放了一阵未出手,便自己做主降了20英镑。”若是一幅有着百年历史的油画,老板的要价似乎不贵。但我心中存疑,此画似曾相识,况且好东西为何无人问津?咱人生地不熟,还是放弃,一走了之。老板也没有竭力推销和挽留之意。
两天后,当我从爱丁堡返回伦敦时,心中仍惦记那幅画,尤其在莎士比亚故居的一所古董店里,我与该店的老板——一位小镇退休的教师闲聊起此画时,他也说不贵。我似乎吃了定心丸,决定再赴诺丁山。
油画仍在店里,不禁心中一喜,看来此物与本人有缘。洋老板看买家是个回头客,立即将价格提高到150英镑,没想到洋古董商居然与国内的古董商常见手法一致。
我细细端详油画,画布陈旧自然,手摸也有凹凸不平感。老板不耐烦地说:“才100多英镑的东西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干扰招数竟也与国内有的古玩商雷同。问及此画来历,老板及其搭档先后都说:“此画来自一家倒闭的‘红狮’旅馆,旅馆在靠近法国的根西岛上。”
接下来便是讨价还价,几个回合下来便砍价至百镑成交。我心中不禁暗喜,觉得老外人比较实在,似乎没有那么狡诈,就在我递上英镑的时候,洋老板转怒为喜,嘴角流出一股难以捉摸的笑容。
回国之后,我将此画摆放在家中,闲暇之时欣赏一下这幅19世纪的英国油画,十分得意,感到不虚此行。但后来我上网查询时,方觉问题严重,我拣的“洋漏”打眼了。原来此画乃19世纪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一幅名画,叫“德比赛马日”,英国网上有推销打印复制品的,小幅50英镑,与淘来的这幅尺寸相仿的100多英镑。再用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,确认“行活”无疑,乃合成的复制品。
无独有偶,网上有篇文章说,国内一藏家前几年在英国花80英镑也收到同样为“德比赛马日”的油画,这位藏家庆幸自己能收得此画乃为“上帝的安排”。看来拣“洋漏”打眼的并非本人一个。
出国看宝易,拣漏儿难,国内古玩市场上防范上当的经验全用得上,稍有放松,便会打眼,万万不可马虎大意。特作此记,为藏友提供一个鲜活实例。

